片断

河边。平冷的水面倒映着半边阴半边晴的天。落尽叶子的树木赤条条地向着行人。原先遮遮掩掩的河岸忽然宽敞明亮起来，以致路旁那个本来深藏的木台及其上相拥而吻的一对小青年，光天化日之下老远就可以看见。 看见也作没看见，老人择路而行，踢着满地枯枝败叶。


绿田远处那栋曾经令人向往的白色大楼。长走道尽头门外色彩灿烂的小市场。屋顶射进阳光的绵延曲转迴廊。最难忘一把拉住我手冲向海鲜店角落餐桌，身穿火红连衣裙的女郎，她坐在我身旁诱人的结实膝腿肥臀。


沿着斜坡走向河边。经过一幢幢小楼平房前院，树丛簇拥的绿草地与小花园。看起来最多百米宽的青色小河，笼罩着薄薄的烟。太阳无力地穿过灰濛濛的天空。河上有小驳船拖拽木排缓缓而行。水鸟野鸭在河边扑水寻食。沿岸那些门窗紧闭的公寓，像是在无声无息地窥视着眼前的一切：两个牵着小狗的胖女人在说话，一个少年坐在河边看台上翻着一本印刷精美的图册。


清晨。起身倚着床头合上眼睛，听外边的雨声。此时此刻，恍如身处当年泥草筑成的小茅屋：遮着柴帘的厚窗洞，炊烟熏黑的蚊帐，舖着麦草的板床，床前小桌上的煤油灯，它在耳旁散着微微暖气的火光。


太阳出来了。连日的积雪溶化了。屋檐下水管滴漏一整夜。冻人上街了。邻居兄妹出来洗车了。宅男宅女四处寻花问柳。八公八婆挤爆点心茶楼。山下水光粼粼的河边几里寂寞的路，怎么就未曾遇见个村上的四指女孩？